栾轶玫博客

 从娱乐至上到娱乐至死

文/栾轶玫

纽约布鲁克林区，一处废弃车库艺廊里，一个金发女郞全身裸体仰卧在那儿，迷离的眼神，挑动的姿态……与此前她任何一次性感露面不同，这一次她被“开膛破肚”，整个内脏都暴露无疑，一种挑逗与血腥混和的气氛在空气中游走。雕塑的创作者爱德华对此做出了极具“公益性”的解释：希望未成年人不要驾车、开车要注意安全！

这座雕塑的原型帕丽斯－希尔顿（Paris Hilton），全球著名的希尔顿饭店创办人的曾孙女。一个生下来就不用工作可以尽享人生，一个一小时花去4.5万元欧元购物，一年过三次豪华生日并自拍性爱录像带在网上大为传播的富豪千金。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先后因无照驾驶而被叛入狱；并因自己在媒体方面的高曝光率而荣登《福布斯》“全球最火辣十大亿万富家女排行榜”榜首。作为Google 热榜中的“榜样”，围绕她的新闻绵延不绝：帕丽斯计划出售其狱中日记以获百万美元的收入；为保安全，监狱方面打算送一个“平安钟”（响闹警报器）给帕丽斯，以备不时之需即时求救；帕丽斯还曾传真美国总统布什求情，希望他“为了本国贫穷者与不幸者的利益”而撤销裁决。她的一句话令我至今仍印象深刻：“我们这类有天分的人报效国家的最佳方法是继续向大众提供娱乐，把我锁住45日有何益？”

同上榜单的还有美国游泳运动员阿曼达·比尔德（Amanda Beard），这位曾获得七块奥运奖牌，世界泳坛名将近日因为世界著名情色杂志《花花公子》拍摄裸体照片饱受非议。批判者认为这将有损体育运动员的声誉。拥戴者则迫切希望收藏她为《花花公子》拍摄的性感裸照。

在刚过去的5月6日，墨西哥Zocalo广场，古阿芝台克帝国的心脏地带，一万八千个志愿者脱掉衣服，以一种行为艺术的方式，供斯宾塞Spencer Tunick拍摄。这位颇受争议性的摄影与实景艺术家以拍摄裸体人群为爱好与事业，曾在巴塞隆纳拍摄过7,000人裸体摄影。他的祼体人群艺术创作遍布欧美，仅管因为公共猥亵罪在一些国家被逮捕五次，但裸体艺术依然是他的追梦人生。

我们在榜单中看到了上榜人物都具有一个共性：娱乐性。帕丽斯、阿曼达、斯宾塞分别以不同的形式娱乐着大众，但“性感”+“富有”+“祼露”成为整个娱乐事件的元配方。

榜单本身是公众兴趣的反映，但同时也是媒介议程设置的结果。媒介在某种程度上操控了公众兴趣。一个最基本的逻辑是，媒介不能决定人们怎么想，但却可以决定人们想什么。于是在大众媒介的配合与煽动下，公众的双眼始终聚集在帕丽斯等娱乐明星身上。

波兹曼在其著名的《娱乐至死》中表达了对电视媒介这种以娱乐扼杀文化的担忧。在当下“娱乐至上”的媒介生态中，文化是否会最终走向灭亡？对此，悲观论者奥威尔认为文化的灭亡是建立在“类文字狱”基础之上的书被禁读，真理被隐瞒，文化成为监狱。而在

赫胥黎眼中，文化灭亡以更可怕的方式出现，未来将是无人想读书，无人想知道真理，文化成为滑稽戏。

当人类被更多细枝末节的娱乐信息包围，人们对意义的追寻与考问渐行渐远，媒介在获得眼球后试图来一个漂亮转身，却突然发现面对的是一群被娱乐浸泡、无需文化的人群。媒介在创造的同时也被其创造物异化着。好在现实并不那么十分让人悲观，美联社就曾将帕丽斯屏壁一周，结果不是如最初预想般得会有无数个“质询”电话打听这位话题女王的最新消息。令人感到高兴的是：人们显然已经将她遗忘了！

娱乐至上抑或是娱乐至死，媒介在这条道路上行进着，并且选择着……

（本文为《中国榜样》杂志专栏文章，2007年第6期）